斜月歪了歪脑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谢艾说的是什么,转头去拿面脂给谢艾细细抹上,等谢艾出浴后再用脂膏给他涂抹全身。谢艾只觉从头到脚都像糊了一层猪油,浑身黏腻得难受,但也只能忍着,就寝后穿着侍子用的寝纱在榻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下。
清早斜月照例去暖阁回话,他教了些什么、谢艾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一回给元曦。元曦看谢艾毫无悔过之意,料想谢艾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于是让商回去雁苒阁取了好几十本书,令斜月带回去给谢艾。
谢艾收到书原本有几分展颜,可一打开刚看了一页就倏地收回了手,元曦送来的书,本本都是春宫图,满纸满页的淫乱画卷,不堪入目。
“这是何意?”
斜月小声答道:“这是殿下送来的,说让公子好好研习”
“知道了。”
斜月退下,谢艾看着堆在案几上的春宫图兀自沉默,良久伸手拿了一本重新打开看,书中两个男子交合,一个衣冠楚楚坐在太师椅上,另一个则敞着下裳坐在男子腿上,双手扶着男子肩膀仰头吟哦。画中的男子面目含春,谢艾亦是面红耳赤,他扔下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春宫图是看不下去了,他从来过目成诵,现在只看了一张,那两个男子苟且的画面就深深刻在脑中挥之不去,若是二三十本春宫图全读完了,只怕他要变成淫魔。
晚上谢艾照例泡香浴、敷脂膏,斜月问他看了多少本,谢艾说今日头疼,看不进书,改日再读。这话传到元曦耳朵里,换来元曦面色稍霁,也就没再往昭君水榭里送东西,老神在在地等着谢艾过来请罪。
等了近十日谢艾也没踏出水榭一步,元曦实在沉不住气了,召斜月过来问话,才知道谢艾虽然读得慢,却也一页一页在读,就在前夜,谢艾梦遗了,半夜起身收拾的床铺和寝纱。
元曦冷着声音:“我明令过你什么?”
斜月吓得连连磕头:“回王爷殿下,极乐楼送来的浴花都是有催情药力的,公子已经泡了十多天了,白天读着春宫图,夜里浸着香药,加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个年纪,梦遗了也并不奇怪啊。奴才发誓绝没有动过公子贵体,我万万不敢亵渎公子,也不敢教公子自渎,请王爷殿下明鉴!”
元曦知道此事怪不到斜月头上,便让他先退下,自己坐在座上生闷气。他已有十多天没见谢艾了,谢艾不出昭君水榭,他也不能去水榭找人,就只能这样僵持着。一次次往水榭里送衣裙送春宫图,都是为逼得谢艾忍无可忍告饶,可谢艾至今没有低头的意思。他复仇之心坚决,若要入小筑与他共谋天下,他并无不可,可是若自轻自贱至此,那他便不再是那个令他倾心的谢艾了。
时至今日,元曦已明白自己是真喜欢上谢艾了,从未有人能叫他这般抓心挠肝,又怨又爱的。这些天他明面上如常处理雁州大小事,可一旦停下来,心就立即飞扑到昭君水榭,想谢艾快些来认个错,却也暗暗龌龊肖想着谢艾若是真打扮起来,那模样该有多撩人心弦。
心头百转千回过后,元曦命人将谢艾送去雁凉极乐楼,若这样还吓不住谢艾,那他只能认栽了。
到了极乐楼的地盘,负责经手的人便是朱师傅,谢艾于他而言是块璞玉,早就想调教一番,但斜月带了元曦的话,要让谢艾怕,但绝不能对谢艾动真格,这其中的分寸实在让他难以拿捏。
午后极乐楼的奴婢鱼贯而入,送来大大小小锦盒叠放在谢艾暂居的后院中。谢艾逐一打开看了,有些是他在春宫图里见过的淫具,例如玉势、缅铃,有些则从未见过,一个个精巧无比,不知道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虽说被斜月教授了房中术十多日,可都是些花架子,眼下这一道道淫具,均是真刀真枪。
朱师傅戴上指套,跪在榻旁示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