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怎丢他水月魂骸



    晚餐公孙恣执意要宣鼎掌勺。

    宣鼎之前也是做过菜的,只是简单而潦草,菜或者肉随便一切就混在锅里一炒,火候也懒得把控,懒得把握火候,于是干脆在火上烘到发焦又或是老得根本嚼不动。

    但公孙恣从根本上断绝了偷懒应付的念头,明确要求四菜一汤,都要精心烹调过的菜色,饭后还须得一道点心。其实男人是想自己偷个懒,也好好刁难一番宣鼎,他丢下那几块只能化作春泥更护花的炭饼,一整个下午都在山林深处自娱自乐,只能听得零零落落几声长啸和不着调的琴声,谁晓得上了饭桌却是大吃一惊。

    正正经经四道菜,红焖羊肉辣炒鸡丁,两道素菜是清炒油菜油焖茭白,佐一例干贝冬瓜汤,最后一道点心是豌豆糕,一度叫人怀疑宣鼎是在山下的客栈里叫了酒菜让人送上来的,可是灶台上边角料都井井有条地拢在一起,锅也泛着余温,淡淡的炊烟还似有似无地游荡在山峦间,再看宣鼎扎着襻膊的模样,确是他亲手烹调的不假。

    公孙恣冷哼一声吃得酒足饭饱,又饮了一杯酽冽的烧酒,轻轻放下筷子道:“我有些明白你为何不得生趣了。”

    “事事都能做得来做得好,确实是一件很无趣的事。”公孙恣拈起盘中一粒鸡丁丢进口中,“只可惜你没有独占鳌头的霸气,无心一挑群雄,又或者说,即便切磋争斗,你也不能得趣?”

    宣鼎的神情仍是麻木而平淡,大约是笑了,可是那点笑意浅得好似深秋的蝉声:“或许是这样,但究竟为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时常劝慰自己这世上还有这般好那般好,但到头来都不过如此。恐怕我天生就是一个死人,一生顺遂也不过是寥添余兴。”

    “其实你我都懂,人与人之间,总是不能真正理解的。”宣鼎饮下一杯酒,笑意终于显露了一些,说着堪破凡尘的话,神色却寥落迷茫。

    “人也总是要死的,但并不意味着活着就没意义了。”公孙恣忽地伸出手来,翘起食指顺着宣鼎高瘦的颧骨慢慢划过,然后停在下颌,将他的脸微微抬起,“人与人或许终究不能心意相通,但试图理解而求索的过程却是美的。”

    宣鼎握住了公孙恣的手,眼睛轻轻闭上,手却握得很紧:“这样便足够了。真正理解了却很残忍,一个人的痛苦已经足够,不必再背负另一人的痛苦,这样就很好了。”

    其实每个月圆之夜对公孙恣来说都很难捱,满月自然也是一月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往年每逢月圆,孤门山深处总是会狂风大作残叶飘临,男人对阳元的渴望绝不会比中元时少上分毫,一分痛苦催发满心狂乱。

    除此之外,公孙恣与宣鼎之间的房事也总是草率而随性,公孙恣时常会在某个莫名的时刻突然来了兴致,有时候或许是看到宣鼎读书或舞剑的姿态,有时候又甚至只是看到一只倦鸟归巢,然后他便会陡然扯住宣鼎,将人卷到床上,稀里糊涂之间便已顺水推舟。

    可是今晚,床笫之间却缓缓流淌着一种缱绻而温柔的情意,连那皎洁明亮的月光都朦朦胧胧地好似笼了一层轻纱,公孙恣俯下身来吻住了宣鼎的唇,轻得好似羽毛拂过。

    公孙恣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他会把前戏做足叫彼此都享受交欢,却鲜少在床上报以温柔与情意,上床这事儿对他而言,似乎同喝酒唱酬没什么区别,其实并不在乎与谁做、怎么做,只要气氛合宜兴致正好,未尝不可。

    这场床事对两人而言大约都熟悉而陌生,分明已经做过许多次,皮肤与肌肉的触感都在指尖焕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感觉,令人战栗而酥软,宣鼎按下公孙恣的脖颈再度吻上。

    公孙恣愕然地微瞪双眸,心想这厮平时好似头倔驴,不抽不动不打不挪,今天居然如此主动热情,当真是和自己一般发了癔病么?他正暗自犹疑,但不过眨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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