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凉气。
皇子见到他的模样就知他身上没碎钱,索性帮他也付了起身走人。
他起身,骊重绯也跟着走,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侧。
“骊公子这是同路?”
“方才,多谢了。”
“日行一善不用挂怀。”
皇子淡淡道,骊重绯忍不住拿侧眼细细打量他,比起他们相爱的那一世,这一世的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的眼神依然通透却少了许多情绪。
总的来说,那一世的皇子还有点人气,但这一世却是整个儿的透着疏离味,仿佛随时随地都会飘走一般。
“公子接下来可要去哪?”
“怎么?骊公子有事?”
皇子脚步不停,目光从两边的街摊上扫过,骊重绯有些气闷,索性直言道要给皇子引路。
“就随便转转看看吧。”
眯着眼,皇子抬头看了眼远处的街尾。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以前也多是阿涧说话多些,这辈子的皇子却是一个眼神过来就让人说不下去了。
嫌聒噪!
骊重绯藏着千言万语要说,琢磨着怎么开口,皇子心底装着对付烈王手下佞臣派的计划。
脚步一顿,皇子笑了,抬手拍拍额头。
“你说,人这一辈子,究竟在求点什么呢?”
骊重绯正盯着人出神,冷不丁被问到。
“常人无非是温饱子嗣更进一步则是钱财权势。”
“是啊!那得到了又如何呢?”
“呵!有多少人一辈子忙忙碌碌,都求不完的,公子莫非说笑?”
“那为了这些一辈子也求不完的赔上自己的家人、孩子、爱人···”
皇子又想到了清安先生那番自身体悟过来的话,人活的像牲口般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没谁逼着他们去放弃自己的家人孩子,也没谁逼着他们去放弃权利财势,他们是为了贪得无厌的欲望故作委屈的牺牲罢了,他们为权财放弃家人时可曾问过家人愿不愿,他们为家人放弃前程时又问过自己是否甘愿,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骊重绯一眼看出皇子想问什么,径自一股脑儿打断他,皇子有些呆愣。
这番话用在彦修大人与清安先生身上,的确是最贴切的答案,他停在那,直勾勾盯着骊重绯看。
“大义与私情,骊先生会如何抉择?”
“若是要因大义牺牲自己至爱,那称不得大义,世人读了几本书就总爱披着圣人衣裳来要求别人,为难自己,道理便是被这些蠢材读坏的。”
皇子认真听罢,死水般的双眼里逐渐有了点点光亮,骊重绯却在内心苦笑,这些道理也是上辈子阿涧告诉他的,他不过是···还给对方而已。
“我明白了,难怪···”
皇子掉转头,脚步却轻缓悠闲了许多。
“难怪什么?”
“难怪我听不进太傅的道理,难怪我觉得骊大人与别人说的不同。”
骊重绯轻笑,调笑着反问。
“哪里不同?”
“你眼里没恶意,而大人们的眼底在授课时有着令我惊恐的野心,不一定是坏的,他们想做一番大事业,但这些必定会用到鲜血人命来填,牺牲自己所爱来填。”
“那是他们的事,公子却不必回应。”
“是的,但在这个位置,很多事,诸如的我的存在,便是在壮大他们的野心。”
骊重绯沉思,他有些懂了皇子的意思,皇子无心大位,而有很多有大抱负或是想立从龙之功的人,便会将皇子架在火上烤。
“那公子可曾想过让谁取代你的位置。”
骊重绯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