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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夜过后。
十七犯着倦意懒呵,从困意间挣脱回神过来,身上掩着锦被。怀中拥着的衣衫气息熟悉,萦着殿内浅淡熏香,正是他之前指掌攥紧的那件里衣。
侧榻尚留余温,却是不见人踪影,易怀玖抹去心中油然升起的那缕怅然,抬眼眺向窗外。
已然是过了一夜,天际鱼肚泛白,霞光微露。
帝王不在身侧时,他灵力运转虽比宫外府上修行慢些,但也有条不紊修养折腾半夜的疲懒身子。十七半撑起身,任凭散乱长发披垂倾泻,再就近寻个发带收束脑后,随手扎起就是。
殿内向来鲜少有侍从进来,便也清净。
脚步声踏着软毯铺陈,也是熟悉的平稳节奏。
帝王负手,后边跟着——十七抬起脑袋,神色复杂,瞅着跟在他后边半空悬浮着的木托盘,
那托盘好似染了灵性,飘悠到桌案上,极是稳当的,里边那白瓷碗汤汁半点未洒。
易怀玖莫名被戳中逗乐,便忍不住露出笑意,也说不清在笑什么。只是在帝王佯怒瞥来视线时,他也没收住,反而借着被衾掩饰,眉眼都笑开。
元帝只好敛回视线,将那碗汤面端到十七边上去,玉箸横摆。
易怀玖慢吞重新探出脑袋来,瞧着清汤寡面,半点配料也无,余光却掠过帝王指尖,隐约沾着抹没擦拭干净的白。
他端过碗,斟酌开动。
…倒是,让十七难得尝出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