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戴眼镜的妇人却冷嘿道:「我看,那刘总才是个人物!张局都要让他三分
呢!」
陈校长便喝道:「不要乱说!人家好心帮我们做事!」心里也在疑惑这年轻
人是谁,要张副局长亲自陪下来。
妇人吐吐舌头,拉着自己老公,说:回去了!大家才散了。
只没人注意到,乔一个人站在操场上,望着那模糊的山影发呆。
枫一定是走了。女人的泪水向喉咙里流淌,苦苦的、涩涩的……他为什么不
等我?为什么来了又不肯见我?女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枫在她的眼前消
失了。
她心里悔得慌,为什么看到他的身影不立刻追出去,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我真是个笨蛋,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走过来的,这么冷的天气,他……
他可不要冻坏了……
女人心里这才有些着急了,学校离最近的林场小镇也有五公里的路,黑天瞎
火的,路上还积着雪、结着冰凌子,枫要怎样才走得到呢?
忽然见校门口透着一窗灯光,心里一动,忙跑过去,敲门卫罗大爷的窗子,
大爷正靠在椅子上带着个学生送他的旧耳机听收音机,半天才听到动静,忙开门
放她进屋。
女人跺着双脚,双手在嘴边直哈热气,却不肯进去,站在门边就问:「罗大
爷,你见没见有人出去。」
「有哇,不是刚走一辆车吗?」大爷一脸惊讶。
「我,我,」女人喘息着,手轻轻捂着心口,喉咙直发干:「我是说……一
个男孩,十七八岁的,个子高高的……出去?」
女人在自己头顶比了一个高度,罗大爷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忽然点头
道:「你是说那个男生啦,……哦……原来是找你的。我是说,看他往你们宿舍
钻嘛!」
「他有没有走?」女人打断他的话,急着要知道结果。
「没有!」罗大爷撅着嘴,肯定地直摇头,道:「我只看见他进来,没看见
他出去!」
「真的!」
女人脸上一下绽放出笑容,让老人觉得象春天的花儿满地里开了。也乐了,
点头道:「真的!我肯定他没出这校门。」最后还加一句:「你罗大爷要是一个
大活人出去了都看不见,还当什么保安!」
大爷一直不乐意人家叫他门卫,他自己觉得,至少也是个保安嘛,你不信,
前一阵子,他不还抓住一个窜进学校偷东西的小偷吗!
乔在操场上寻了一遍,又到食堂里找了一圈,不见枫的影子,抬头望望黑乎
乎的教学楼,心里却有些害怕,那两幢楼是近百年的老物,自然带点阴气。在这
没有月亮、寒风呼啸的夜晚,更显得阴森。
乔犹豫了片刻,咬着嘴唇抬步上了台阶,沿着走廊向里走。
一扇扇黑洞洞的教室窗户,让女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发毛,总感到里面有东
西在那黑暗中跟着她的脚步慢慢蠕动,甚至连那一堵堵砖墙都挡不住它的步伐,
它会在楼道转拐出冲出来,等她,等她自己投入它黑暗的怀抱!
女人胆颤心惊地走到尽头,在那黑暗中站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踩着吱呀作响
的木楼梯往二楼爬。楼道里漆黑不见五指,她只凭着白天的记忆,迈动脚步,抬
步上行,在木板吱咯怪叫声之外,女人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转过楼道,从教工宿舍射出昏昏的灯光,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