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走廊的十二根廊柱拉成斜长
的黑影,总算有了些亮光。
女人长长松了口气,又在那里站了片刻,待心跳平伏了一点,才小心翼翼的
扶着栏杆向前走。恍惚看见一个教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恍惚有人影在里面,女
人心跳又加快了,半是害怕,半是希望。脚上却如灌了铅一样,挪不开步伐,只
挨到那门边。
正想探头偷偷看里面,那门却忽然拉开了,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胳
膊,用力一拽,女人还来不及发出惊恐的尖叫,已经跌到一个男人温暖的怀里,
鼻腔里顿时充满那股熟悉的气味。
「枫,是你吗?!」女人惊羞地问。
黑暗里那人并没有言语,但女人却觉得他正在轻声偷笑,绷紧的神经顿时松
了,四肢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上,那人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一屁股
坐在了墙边一张课桌上。从窗户里透过来的灯光中,女人终于看清了那张日思夜
念的脸孔,鼻子一酸,泪水便无声的流了出来。
从食堂出来,枫就找到这里,从二楼教室的窗户可以方便观察食堂和操场上
的动静。他一直靠在窗后,看他们出来、上车、直到众人散去。乔一人孤零零站
在操场上,他却不想下去,那愤怼的心情还没完全舒展。待乔跑到门卫室打听,
又四处寻他时,他心头才舒缓了,又见她怯生生上楼来,索性躲在门后,有心吓
她一下。
见女人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下,少年的烦恼早已飞到天边,代之而来的是一片
温暖的宁静,他默默地拥着女人温软的肉体,低头看着女人的脸,心里什么也不
想,什么也不愿去想。
这一刹那,便是永恒了。
女人的泪冷了,干了,视野里也清楚了,才伸出手,去摸少年的脸颊,觉得
冰凉的,担心他冷了,道:「冷吗?」
少年老老实实点头,苦笑道:「来的时候急了点,穿少了些。」
女人搂着他脖梗,起身,想从少年身上下来,却觉得枫双手一紧,把她搂得
更紧了,她轻轻推他,道:「放我下来吧,到我房里去,暖和一下。」
「行!」少年一手穿到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将她抱起来,向门外就走。
女人羞着挣扎,怕被人看见,僵硬着四肢,羞道:「不行哪!这样子……人
家会看见的!」
少年嘿嘿低笑,凑近她耳轮上狠狠道:「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好了!」
女人心里一荡,身子立刻瘫软了,双手环在少年颈项,把脸埋在他怀里,任
由他抱着自己走到外面。
下了楼,沿着操场的跑道线,少年向小院走去,怀里的女人却在瑟瑟发抖。
快到院门口时,女人忽然抬起脸,求他:「放我下来!张嫂会看见的!」
少年低头看她,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股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从腹部蠕
动着向他心脏部位爬去……
乔牵着少年的手,轻手轻脚进了院子,注意看张老师家的灯已经灭了,隐约
听得见张嫂和她男人粗粗的鼻息声,两人相视偷笑,闪到小屋的门前,乔小心不
发出声响,让枫把门帘捞着,取出钥匙把门锁开了,推门的时候,锈蚀的门轴还
是发出「咯咯」的声音,两人吐着舌头对望,乔一闪身进去了,枫也忙跟着跳进
去。
把门反锁好,乔又不放心,细细检查了窗帘,确认捂得严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