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

   回府以后的这些年,南宫戍能像这样观察太子的机会并不多。平日里他虽然能常常出入禁宫,但是太子长居东宫,且南宫戍并不议政,所以并没什么机会与太子见面。即便见了,南宫戍要么不便直视,要么也是这样的宫廷宴飨之上,遥遥一观。

    想着当年还在宫中的时候,南宫戍也曾按制五岁进秘书省的学馆,跟皇子们一同读书。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事,还曾为了些琐事,与尚是韩王的太子和身为汉中王的吴王争执起来。其时,另有其他皇子们各自站队,成了两拨人,先是口舌上互不相让,最后竟动起手来,混乱中,南宫戍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当时,孝敬太子到了学馆,孝敬太子年长,又是太子,在这些孩子中自然也是最有威望的,见了如此场面,一拍桌子,一屋子人就都先后静下来了,这才算是拉开了架。

    顺德皇后知道原委,不仅没责难南宫戍,还使两位皇子道了歉,方平息了此事。

    蓦然回首,斯人已逝,孝敬太子急病薨逝,顺德皇后也撒手人寰。当时还一副小孩子脾气的韩王,已然是大殿之上气度不凡的太子殿下了

    想到此处,南宫戍不由心中略带感叹。

    太子之后,便轮到诸王。宴上的在座的亲王中,当以郑王为先。

    郑王起身举杯过顶,恭谨道:“微臣不善文辞,且作诗一首,感念皇恩浩荡。”说罢,他念道,“器乏雕梁器,材非构厦材。但将千岁叶,常奉万年杯。”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帝看了半晌,道:“郑王过谦了。除定例外,再加赏玉璧十对,南海供珠十斛。”

    “谢陛下赏赐,微臣感激不尽,定然不负陛下托付,粉身碎骨以报上恩。”

    说着,又复谢恩。

    郑王过后,便是吴王,吴王神色泰然,显然也是预先有了准备的,手举金杯,微微一笑,吟道:“瑞雪定长风,灯烛照九霄。五湖同迎新,四海共今宵。火烈轰鸣竹,筳开听颂椒。预知来年好,春到冰雪消。”

    南宫戍听来,知他这营造得句间气象博大。圣上听过,满目欣然,吩咐了加赏,与太子相比,虽略少了些,但也是尽礼制之内所能赏了。他看了一眼太子神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微笑着也赞了吴王了几句。南宫戍心内想着:太子毕竟还是成熟了。

    而后,皇子们一一敬酒,一时间,殿中辞藻陈列。

    南宫戍心中各种念头杂陈在一块,也无心去听,却不想还没回过神来,已轮到自己了。

    他略作思量,举杯道:“岁阴穷暮纪,献节启新芳。冬尽今宵促,年开明日长。冰消出镜水,梅散入风香。对此欢终宴,倾壶待曙光。”

    一首诗应时应景,南宫戍吟罢,便满饮杯中之酒。可待他饮过此杯,再谢恩之时,只觉圣上看他色眼神十分凝重,一旁的太子也诧异地瞧着他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时才后悔应该提早准备好了,否则也不至于一时糊涂,提及了梅花——顺德皇后和孝敬太子都挚爱梅花,许是一时心中念及此二人,他顺口就说出来了。这是圣上心中至痛,如此佳节,提起这个头,实在是不合时宜。而且,就算要表达思念之情,至少也该是皇子们提头,何时轮到他来说?

    他心中正忖度着如何圆过此事,皇帝发话了:“魏王忠贞淳孝,这首诗很好、很好。同赏玉璧十对,供珠十斛”这话虽然是夸赞,但语音之中,却略带些感慨,又道,“郑王有子如此,朕很是羡慕啊。”

    南宫戍霎时间一后背冷汗,圣上这话下来,他自己都觉得有无数眼刀刮着他的身子过去了:“臣才德不济,万不敢当陛下此言”

    郑王也连忙起身道:“魏王承蒙陛下教养之恩,只是竖子愚钝,不及诸位皇子之万一,陛下此言臣愧不敢当!”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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