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

听说你这些年从没再来过留春亭?”

    南宫戍心头一紧,实话道:“臣臣没来过。”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坐榻的边缘,但是他知道,圣上一动不动,定是在看着自己。

    半晌,皇帝叹了一声,说道:“戍儿,你是在宫里养大的,虽然从小在太后宫里住,但也可说是在顺德皇后的膝前长大的,难道你不怀念她吗?”

    听到这话,南宫戍愣了半晌,他本不该愣在那,该立刻奉上一个合情合理声泪俱下的解释,可他就是恍惚了,这亭子里的样子和几年前无差,和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皇后临终前,就是在这亭子里的榻上,攥着他的手,耽了许久,才在他耳边说出一句话:“戍儿我最放心不下你最放心不下你你要好好的好好地”话音未尽,泪已成行

    窗外的灯火闪烁了一下,南宫戍终于拜下去,回答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朕不是要罚你,是想听你解释解释。”

    南宫戍犹豫了,他宁愿圣上罚他,或是诘责他几句。

    “戍儿连一个解释也不愿意说吗?”皇帝追问道。

    “臣臣只是怕触景伤怀。”南宫戍想让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一些。

    良久,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南宫戍却听见他衣料摩擦的声音,也许是在拭泪。

    南宫戍又道:“臣言语触及陛下伤心处,还请陛下责罚。”

    又是须臾的静默,皇帝终于道:“何必这么说,你自小在宫中长大,与朕的亲子无异,儿子思念母亲,何罪之有?倒是朕错怪了你。”

    这话南宫戍如何担当得起?

    但是,那片刻之间,即使他十分清楚应该即刻推辞掉这份亲近,他仍然沉默着。许是心里忽然的五味杂陈,以至于他一时连些冠冕堂皇的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倒是皇帝要起身去扶他,他连忙起来了。

    皇帝笑道:“此处已备下酒菜,戍儿同朕一起用些吧。”

    恭谨谢过,南宫戍凑上前去,见桌上放了两杯酒,一杯酒在圣上身前,是满的,一杯放在他这一侧,也是满的;另设了两双筷子,也有他这边一双。

    南宫戍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也饮酒吗?”

    皇帝笑了笑,道:“闻一闻罢了,朕的脾胃伤了,不能饮酒,只是此时怀念故人,想着该有酒的,便吩咐他们备了。既然朕不能饮,便由你替朕饮两杯吧。”

    南宫戍点点头,举杯一饮而尽。

    只觉酒液温热,酒香清醇,一下子就发散开了。

    杯酒入喉,南宫戍心头也有些热,只道:“陛下,臣自小在宫中教养,在祖母和顺德皇后膝前长大,这份养育之恩,臣终身不敢忘。臣此生荣华,皆为陛下所赐,唯所能报之万一,也不过这条性命而已。陛下不嫌弃,便是臣的荣幸了。”

    “魏王言重了。朕不想要你的性命,朕想你珍惜这条性命,长长久久为朝廷效力。”皇帝这话说到句尾时,有些颤抖。

    那一刻,南宫戍很想抬眼看看圣上的神情,但他还是克制住了,默默地,又倒了一杯酒。

    皇帝看着这个拘谨的少年,说道:“如今过了年,魏王也十九了,朕看着霍国公家的姑娘是不错的,不知道你是否中意。”

    南宫戍终究没有忍住,抬眼看过去,只见圣上面带微笑,小心地征询着他对这门亲事的意见。

    皇帝微笑着继而道:“苏家的小女儿今年十六了,年前公主带进来,朕见了一面,倒是沉稳大方,容颜也好,想着跟你是合适的,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南宫戍收拾了目光,答道:“臣曾见过一面,并未说话,此事全凭陛下做主。只是”

    “只是什么?”

    南宫戍笑道:“上次平阳公对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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