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染些淡淡绯色,起色霎时显得好了许多。若是这衣裳再艳一分,只会衬得他病容憔悴;再素一分,却没有这样增光添彩的好处。少年直看得痴了。
顾宛之见这少年的神色,笑道:“怎样,我还是挺会挑的吧?”
少年忙不迭地点头。
另两个少年端着准备好的东西进了屋里来。
一人摆酒菜在正厅桌上,一人多燃明烛,照得屋里明亮。
待准备好了,将顾宛之扶过来,入了座。三人才小心正坐在下首了。
顾宛之摇摇头,道:“你们别拘束,你们拘束了,就不像过节了。”
说着,他支起身子,给三人倒酒。
那少年哪能让他劳动,忙上前扶住了他,围过去坐了。
待倒上了酒,三人又一齐回到下首了。顾宛之正要说什么,为首的少年比划道:我们给郎君叩个头,拜个年!
也不待顾宛之回应,三人一齐下拜,以首叩地,待起身时,又一同比划道:愿郎君福延新岁,庆寿无疆。
顾宛之点头笑道:“好了好了,快来吃些酒菜。”
这么着,三人才凑上跟前去,吃喝起来了。
吃了两三口汤饼,顾宛之已经撂下了筷子,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这些,已是勉力支撑了。
少年们见他撂筷子,也都停下了。
“你们吃,我吃不下,看你们吃得香也开心。”顾宛之以气声解释着,“这两天嗓子不好,不然该应景,给你们唱些歌,如今弄得这一院子都没个动静了。”
这话倒说得那为首的少年眼中一亮,比划道:郎君莫如此说,您再更进两口,一会咱们在院子里给您耍些把式,您看着好,就赏我们酒喝,如何?
顾宛之笑着点头赞许:“你这主意好得紧,该早说出来的。”
少年们见着顾宛之开心了,也都三两下扒完了碗中吃食,干净利落就在院中支起了庭燎,又搬了折凳,给顾宛之裹上厚披风,坐在院中。
三人向顾宛之躬身一礼,便倏地散开了,一个少年以竹节击打节奏,另两人按着节奏便是接连地翻腾,九个跟头一口气翻下来,毫不拖泥带水。
顾宛之直拍掌道:“好、好功夫,来,喝酒。”
一杯暖酒下肚,少年们各捻起一支梅花,以花为剑,又舞了一套剑舞,形成攻守之势。一舞中刚中带巧,又甚是精妙。
“去取我的琴来”顾宛之直高兴地要求着。
三人又担心他,不肯挪步。
他只道:“练琴岂能怠惰,我也是技痒得很,难道要我自己去取么?”
少年们不想扫顾郎君的兴致,经了昨日的折腾,顾郎君好不容易有些心气了,怎么也无法拒绝的。
摆上琴,顾宛之撑起身子,拨动琴弦,两个少年又复以攻守之势拉开剑舞的架子。仍留一个少年,敲击竹节配合节奏。
有了琴声催动,这一舞气势更胜之前,刚处可见刀光剑影,柔处又有千回百折,梅花瓣洒落,香气漫溢,此番情景,倒真不是一般人家可享的除夕了。
一曲毕,那两人身上都冒起白气,可见是动了功夫了。笑着朝顾宛之迎过来,顾宛之也精神一震,道:“赏酒。”
二人接过,一饮而尽。
此番罢了,那击竹的少年又以棍代枪,舞了一套枪法,着实英姿飒爽。
到了最后,意犹未尽时,三人又找来些竹节,一齐投进火里去了。
听着竹节噼啪作响,与山外的节庆之声相互呼应,这偏僻的山中院落,便也年味十足了。
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打了这许多功夫的缘故,三人的脸都有些红了,待得爆竹声作罢,顾宛之却有些困得撑不住了。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