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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记忆像是属于另一个世界,而现在,同一片广场上,孩子们在喷泉边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脸上带着属于春天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辛西娅拉着他穿过广场,朝着东侧的一排酒馆走去。
可他忽然看见广场的东北角,有一棵树,一棵老橡树。
很大,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冠在春天里刚刚开始萌发新芽——嫩绿色的、细小的叶片从灰褐色的枝条上探出头来。
这棵树在战火中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它的树干上有几道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树皮在那些地方变得焦黑而粗糙,但新的树皮正在从伤口边缘慢慢地、倔强地生长出来,一点一点地覆盖那些旧日的创伤。
德里克看着那棵树,脚步慢了下来。
辛西娅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橡树上眼神怀念而复杂。
辛西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棵树,然后又看回他的脸。
她猜到了。
复活之日,那场演出,她因为演奏了不在清单里的曲目而被扣了一半的薪酬。
而托姆教会为此付出了代价——一个卫队长。
辛西娅松开了他的手。
德里克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她时她已经朝那棵橡树跑过去了。
裙摆被她提起一角,斗篷在身后飘扬,亚麻色的辫子在肩头跳动,脚步轻快得像一只从笼中放飞的鸟。
德里克看着她跑向那棵树。
春天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流动的金色。她的身影在逆光中变得有些模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正在被风吹散的画。
她跑到橡树下,转过身,面朝着他。
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她的面容看不太清,但他能看见她在笑——那种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狡黠和一点温柔的笑。
然后她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短笛。
辛西娅把短笛举到唇边,闭上眼。
第一个音符从笛管中流泻而出的时候,广场上嘈杂的人声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安静逐渐取代了喧闹。
路过的行人放慢了脚步,坐在长椅上的老人抬起了头,追逐嬉戏的孩子们停下了奔跑,歪着脑袋,好奇地朝声音的方向张望。
辛西娅站在橡树下,闭着眼,手指在笛孔上灵活地跳动。
她吹的是一首德里克从未听过的曲子。
不是她平时在酒馆里演奏的那些——不是欢快的酒歌,不是悠远的叙事诗,不是北地古老的民谣。
这首曲子很简单。
简单到几乎可以说是朴素——旋律线条清晰而干净,没有炫技的快速音群,没有复杂的和声变化,只是一个主题在不同的音区里反复出现,每一次重复都带着微妙的变化,像同一句话被用不同的语气说了很多遍。
第一遍,是好奇。
像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推开一扇门,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还是推开了。
第二遍,是惊喜。
像是推开门之后,看到了意料之外的风景——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丽,只是一束恰到好处的光,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第叁遍,是温柔。
像是在那束光里站了很久,久到开始习惯它的温度,久到开始觉得这里可以停留。
第四遍,是坚定。
像是做了一个决定——并不轰轰烈烈的、义无反顾的决定只是很安静的、很日常的的决定。
德里克站在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