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无私。
这是自私到了极点。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闭上眼,然后伸出手臂,把她拉进了怀里,是一个终于放弃了所有伪装的人,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抱住眼前这个人。
“我放不下你。”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发间,“我爱你。我有私心。”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恨不能这一生,生前死后,都和你在一起。”
辛西娅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但是不行。”他说。
“辛西娅该是自由的。”
“这是我爱的她。”
“她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年的漂泊,那么多次被困住、被束缚——”
“她不应该再被一纸婚约束缚住。”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更低,更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挖出来的。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她觉得亏欠,然后留在我身边。”
“我很卑劣。很自私。”
“我要她爱我。”
“而不是欠我。”
辛西娅闭上眼。
他在害怕她因为他是她的丈夫,因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因为她的道德感和责任感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离开他。
他怕她是出于愧疚而留下,就像她当初承认婚约时那样。
就像她和贝里安在一起的那些年里,一次次因为心软而无法离开那样。
他不想成为下一个用“付出”来绑住她的人。
他宁愿亲手放开,也不愿意让她因为“欠”而留下。
这个男人,这个该死的、正直到近乎残忍的男人。
辛西娅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一大截,久到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一次,久到他们的呼吸都渐渐平复下来,从激烈的、不稳的起伏,变成了缓慢的、同步的节奏。
然后她开口了。
“德里克。”
“嗯。”
“今天,”她说,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最基本的事实,“至少今天,我们仍然是夫妻,对吗?”
德里克沉默了,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
辛西娅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们就该过好这一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轻松得像是刚才那场几乎要把两个人都撕碎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有些狎昵。
“起床,”她说,“我饿了。”
她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一个懒腰,亚麻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散落成一片流动的蜂蜜色。
她没有回头看他而是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动作从容,像是一个普通的、寻常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春日清晨。
德里克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一个月的告别,准备了所有可能的反应——哭泣,愤怒,质问,沉默,活着干脆转身离开——
唯独没有准备这个。
她说:那我们就该过好这一天。
那些宏大的、自我牺牲的决定,她听到了,但她现在不想讨论。
她现在只想和它过好今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德里克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她身后,站了几秒,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辛西娅正在从衣柜里抽出一条裙子,被他从背后抱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