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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尼亚。”
沙尼亚少爷不允许我再叫他少爷了,我用了很久才改掉这个习惯。但在我的心里,他还是我的少爷。书店的很多客人是被他吸引过去的,他们说他优雅的就像以前的贵族。
沙尼亚少爷一边给我盛着炖菜,一边问我工作的情况。
“长官说缺一个主任,是做背景审查的,”我接过盘子,“他想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我所在的契卡,全称是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主要负责在列宁格勒消灭和制止反革命和怠工行为。虽然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是逮捕反革命的那些人。
沙尼亚少爷的眼神黯淡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他对一切跟“革命”有关的事情有着天然的敌意。我坐在一边,默默地吃起炖菜,气氛异常的尴尬起来。
“可以不去吗?”
沙尼亚少爷问道。他看起来有些担忧,甚至没有给自己盛炖菜。我手中的叉子停了下来,我低下了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撒了谎。
不是长官主动找我的,而是我主动找了长官,花光了沙尼亚少爷给我的零用钱、买了一份厚礼送给了长官,才换来这个名额。
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有些颤抖,我不想欺骗他。但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只要我当了主任,就没有人能够像几年前的薇拉那样,从我的家里带走沙尼亚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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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见到薇拉时,是当上审查部主任的几年后了。
契卡也改组为国家安全总局,并入内部人民委员会。我们统揽了列宁格勒的安全、警务和狱政。我也不再只做背景审查,之前的长官把我提升为他的副手,我空前忙碌起来,但权力比之前大了很多。
我心里仍然记得她当年背弃沙尼亚少爷的事情,所以即便是在长官面前,我也没有怎么搭理她。不过听说薇拉最近几年过得并不好,她为图哈斯基元帅生了一个孩子,但后者并没有娶她,只是给她安排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她当了情妇。
“伊凡。”
我们从长官的办公室里出来,薇拉叫住了我。我转过身,多年来在契卡工作,我已经不再轻易地表露出我的轻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沙尼亚……他还好吗?”
我努力地看向了走廊外的树木,它们在春天里郁郁葱葱的。最近几年,沙尼亚少爷在书店的生意上赚了钱,又开了餐厅和戏院,在列宁格勒小有名气。我们也搬去了近郊的一处别墅,还养了一条狗。
“他很好。”
我答道,努力地平复着情绪。因为沙尼亚少爷跟我过得很好,所以薇拉当年的可恶也被消弭了几分,我还能冷淡地跟她对话。她低声地“哦”着,绿色的眼眸里有些复杂,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
“我最近,”
薇拉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很紧张,还压低了声音,仿佛是要说一些什么了不得的话。我皱了皱眉,不知道要不要听下去,最近风声很紧,契卡对内对外的审查都严格了很多,监狱已经快要关不下了,我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负责开介绍信,如果沙尼亚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我懂了她的意思。与多年前不一样,如今想要离开苏联,必须由莫斯科开介绍信才行,如果沙尼亚少爷想要再去法国,薇拉是可以帮忙的。
这可是叛国罪。
我心里想,但是还是领了薇拉的好意。夫人前一段时间让人从法国捎信过来,她在巴黎乡下住的很好,让沙尼亚少爷不必担心,只是德意志频频动作,法国现在人心惶惶。
还是我们国家安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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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司机摆了摆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