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时不时用乡下口音交谈,然后哈哈大笑。
“看在伊凡的面子上,我饶恕你的不敬。”我躲在树后,惊讶的发现那个最前面的无礼之人竟然是我的表兄。
“呸,”表兄啐了一口唾沫,从腰间缓缓地将枪拔了出来,举向沙尼亚少爷,“社会革命党已经倒台了,现在整个俄罗斯都是布尔什维克党的了。”
19
我们被关在庄园里的一处闲置的屋舍。
那时天气很冷,军官老爷们没有给我们炭火,沙尼亚少爷陪在夫人身旁,管家也是满面忧愁。
“上帝啊,快把这些土匪带走吧。”
我躲在角落里,抑制不住地伤心起来。
薇拉欺骗了我,也欺骗了沙尼亚少爷。
没有什么平等,也没有什么自由。我们的家被这些土匪占了,我们还被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沙尼亚少爷被单独带去问话,我求着看守的军官老爷们带我去见表兄。
表兄坐在沙尼亚少爷的书房里,翘着腿,得意地抽着烟斗,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整个房间暖得直冒汗。
“我早说过,这些贵族们是要吃苦头的,这是欺压我们的代价。”
当年他烧得快死了,还是沙尼亚少爷吩咐管家为他请的医生,花了整整五枚银币,相当于我们半年的家用,全都记在奥涅金家族的账上。
他穿着沙尼亚少爷的燕尾服,身材却瘦小的多,滑稽的可悲。
20
沙尼亚少爷被带走进行审问的时候,我就代替他陪在夫人身边。
夫人偶尔醒过来,无声痛哭着奥涅金家族的败落。我将热毛巾递给她,她止不住地擦着眼泪:
“我该怎么跟老爷交待,该怎么说呢?”
我只好笨拙的安慰着她,说很多人都不喜欢布尔什维克党。
她红肿着眼睛,将毛巾递回给我,声音低哑着:
“感谢上帝,至少还有你和管家是忠于我们奥涅金家族的。”
我涨红了脸。
我一向是听不得别人称赞的,当然也很少有人去夸奖一个马夫。
沙尼亚少爷被带了回来,我从军官老爷们的那里搀过他,他简直没有办法行走。
“别难过,”他摸了摸我的头,很勉强地笑着,“我很好,小伊凡。”
我低下头,将他的裤子卷了起来,他的膝盖异常的红肿着,显然是被人狠狠地踢过。
“不要哭,小伊凡,”沙尼亚少爷很轻柔地说,他环着我的肩,靠在我的耳边,“你不要哭,没有那么糟糕。”
21
少爷的膝盖坏得很厉害。他开始发起烧来,脸色惨白。管家很不乐观的告诉我,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沙尼亚少爷的腿会残废。
我只好去求看守的军官老爷们再让我去见表兄。
表兄披着沙尼亚少爷平时最经常穿的那件大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在起居室里见了我。
“表兄,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一些事情。”我看着露出得意神色的表兄,他轻蔑的瞧着我。我想他大概觉得我是被宠坏了的那种“娈童”,吃不得一点苦头,迫不及待地要来出卖原来的主人。
“所以你是来揭发你的主人吗?”表兄用打火石擦出火花,点燃了烟斗,“说出来,你作为帮凶的罪行就可以抵偿一些。”
“不,不是,”我想表兄肯定没有从沙尼亚少爷那里问出点什么来,否则他不会浪费时间见我这样的阶下囚,“只是想让你知道,图哈斯基先生是沙尼亚少爷的表妹夫。”
我很久没有见到表兄羞恼到充血的脸了。他呆若木鸡的样子让我第一次感到报复的痛快。
可惜,却一点都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