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士谦的记忆1

丢失的魂魄一点点找回。这个拥抱,让他冷了十年的心头一回开始盈满人的温度。

    可那晚他终究没有回抱着阿琴。阿琴哭完了,把他催上了床,她躺到地上安静地睡了。

    一觉醒来,蒙士谦知道自己是时候和过去做个了断,便下决心不再虚度人生了。他不断地学习,读书,也开始和同龄人交友,转了孤僻的性格,心态一步步走上了正常人的正轨,和过去的那个疯狂年代的记忆和解。厂里的收益越来越好了,他工作又积极,挣得的工分也多了些。便隔三差五地往家里带些果蔬肉食,给父母亲改善生活,偶尔有时候心血来潮,他也会带回来一些好看的布料和发卡,胭脂水粉,水果糖,还有搽手膏之类女人家的东西,送给阿琴。阿琴收到礼物,幸福地直说“你待我真好,这些东西很贵吧?”,他就不好意思了,故意装了冷言冷语的腔调,说“没几个钱的东西,你真没见过世面。”

    他还在上下班时候和南云峰说家里的事儿,阿琴越来越多地被他挂在嘴边。南云峰推着车,沉默不语地陪着他走,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南云峰突然说上下班不去接送他了,蒙士谦没多问原因,他从一开始就希望南云峰这样的,但下班时他路过车库,看着南云峰站在排列整齐的车前寻找他的那辆破车,他的眼睛如同黑夜来临般灰暗,命运对他的歧视,使他窘迫地东张西望。

    蒙士谦心里酸酸的,步行着离开了。

    不论什么时候回家,蒙士谦眼里的阿琴总是跪着的。她跪着擦地,跪着为蒙士谦换鞋,跪着给母亲喂药,跪着给父亲捏腿。有时候蒙士谦会在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后产生恍惚的错觉:他不像是回了家,倒像是回到了古代。他像皇帝,阿琴像他的奴仆。

    他曾劝过阿琴,说要她也匀出来一些家务活给他做。阿琴不肯,反说蒙士谦在外工作劳累辛苦,回家之后就好好休息,家里的活计根本不算什么。可有次阿琴给蒙士谦打水洗脚,弯腰放盆时身子突然僵在半空不动了。蒙士谦慌忙把阿琴扶到床上,女人疼得落泪,说自己闪了腰,蒙士谦背着她去了医院,查出了腰突。大夫交代腰突要每日在床上趴着静养,不能做重活了,要一直好不了兴许还要开刀手术。阿琴就逞强说,我自己觉得自己一点事没有,根本不用养病,说什么都不肯住院治腰。蒙士谦拗不过她,退而求其次地带她去做推拿,针灸,还解释说这些不花钱,她才安心接受治疗,腰伤缓解了一些,只是每天都要强撑着腰痛劳动,公婆也劝不住她。

    为了阿琴的腰疼,蒙士谦在厂子里打听过懂家儿。也不知道为了啥,蒙士谦暗暗觉得,自打那次为了南云峰和李迪打架之后,南云峰就变得怪怪的,每每和他独处,南云峰就垂了眼睛不讲话,二人之间变成了蒙士谦主动。他中午吃饭还会和南云峰凑到一起,南云峰把自己餐盘里的肉菜捡给他吃,他就和南云峰聊起来阿琴的腰伤,还说自己现在没那么讨厌阿琴了。

    南云峰低着头往嘴里塞馍。一边听一边“嗯”的回应。

    夜里回家,还是蒙士谦睡地板,阿琴睡床上。他沾枕头就着,有天夜里,他做了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噩梦,在梦到高潮时惊醒,尿意汹涌,就爬起来趿着拖鞋去痰盂边撒尿,尿完了回来,见一个黑影坐在床上,吓的他浑身一哆嗦,定睛一看是阿琴,才烦闷地抱怨:

    “你坐着干嘛,吓死我了都。”

    阿琴悄声说:“我听你起来,怕你摸黑绊着脚,想给你摸手电筒照着。结果也没摸到。”

    后来蒙士谦发现,每次自己夜里醒过来时,阿琴必定也是醒着的,她总担心蒙士谦黑暗里摔着。蒙士谦这才知道,阿琴有睡眠浅的毛病。白天他告诉她:“你晚上不用替我操心,我视力好,吃胡萝卜多,又没有夜盲症,不用每次都打手电。”

    阿琴就说:“我阿爹就是晚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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