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士谦的记忆1

资派?”蒙士谦摇头说:“我爹妈是老师。我爹教数学,我妈教音乐。从小我爹告诉我,有一就说一,我不扯谎的。”

    不管那帮人如何劝导诱逼,蒙士谦都只有这一句解释。政治部的没想到蒙士谦小小年纪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像是被这孩子的“政治立场”的坚定态度打击到了,商讨了之后有人提出来,蒙士谦这样的“黑五类”子女应当送去“上山下乡”的,可恰好那时候又爆发了大批知青外逃的事情。那举报蒙父的主任本就对蒙父怀恨在心,觉得如果让蒙士谦“上山下乡”会洗清他身上的政治污点,反而便宜了他,于是以“年龄太小”为由把蒙士谦留下。他召人把蒙士谦押到看台前头,让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爹妈跪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面前接受批斗,看着爹妈被拳打脚踢,蒙士谦要冲到台上去保护爹娘,那台下的就有孩子大喊“大家看,这个就是右派分子蒙友常的儿子,是走资派的儿子!”

    那时候,蒙士谦站在台上,脚边是倒下的爹娘,看着台下的人潮汹涌,震耳欲聋的嚎叫与叫骂如同海浪将他幼小的身体席卷。他不明白怎么生活突然间就成了这样,人人都疯魔了,人人都面目狰狞,人人都背后捅刀,人人都在担心明天跪在这批斗台上的会不会是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但人人都在批斗别人时用出十二分的力气,把拳头砸向那些带着“阶级敌人”帽子的人。

    他看见,那个在台下痛骂他是走资派儿子的男孩,是他在学校里玩得最好的朋友李迪。

    三年后,蒙父被下放去了边疆。那时蒙士谦和蒙母的日子稍稍好过了些。只是过一段时日免不了家里来人,基本都是给母子二人“做思想工作”,说下放劳改的犯人出跑的多,如果蒙父也逃回了家,要蒙士谦和蒙母不得包藏犯人,必须大义灭亲,第一时间举报。

    那时候蒙士谦记得清楚,总有一个高胖子穿一身蓝色旧袄子来家里,他一过来,母亲就要哭,有一回,那男人又来了,同母亲交谈没有两句,母亲就变了脸色,责令他出去,那男人一淫笑把母亲推倒,扒起了衣服。母亲在他身下头如何挣脱不了,蒙士谦从随手从小屋里抄起一口瓶子,朝着那男人头顶敲过去,结果被男人躲开了,男人当时激情上头,又把目标转向蒙士谦,举起椅子要砸他,蒙士谦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也不怕的,就闭上眼睛等着椅子落下,一切结束了算逑。

    邦的一声,椅子却没砸他身上,家里突然冲入一个青年护住了他,椅子砸到青年后背了。

    青年缓缓起身,嘴角已挂了鲜血。男人看清了青年的脸,眼角抽搐一下,喘了口粗气,便整理了衣服离开了。

    青年才把蒙母扶起来。蒙母先感谢了他,他不做声,又说他吐血,问他有没有事,他也沉默,最后,蒙士谦问他是谁,他终于回了一句:

    “从前,我听过蒙老师的课。”

    青年走了,在那之后,那高胖子男人再没来过家里。蒙士谦那晚只在台灯灯光下头看到了青年的侧脸,时间久了,他渐渐长大,青年的模样逐渐模糊,但高胖子的可憎面孔还深深刻印在他心中。四人帮将粉碎前夕,蒙家平反,蒙父从西北乘火车回来。父子二人见面头一晚,蒙父询问这些年家里的事,蒙士谦不顾母亲的劝阻将这事说了,蒙父当时无动于衷,第二天一早就叫上蒙士谦,说他知道这高胖子是谁,父子两人提上了铲子和扫帚,打算到那高胖子家里寻仇。结果二人到了,发现那户人家里只剩一个独眼的年轻人,守在一个卧病的老妪床前。

    年轻人看到了两人,有些警觉地问“你们是谁,要来做什么。我爸已经被抓走了!”蒙士谦觉得这声音熟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蒙父呆愣了半秒,拉着儿子就要离开,走到院门口,那年轻人却又追出来,大喊一句:“您是蒙友常老师吗?”

    父子二人回头,蒙士谦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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