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起,我先醒过来的。醒来时候,我把我的嘴唇,对在了你的嘴唇上。你的唇很软。我就想那样一直亲着你,多多地待一会,直到你自然醒来。”
蒙士谦的身体经历了冗长的窒息以后,突然获得了消失般的宁静,仿佛一股微风极其舒畅地吹散了他的身体。随着南云峰的描述,蒙士谦好像回到了那个寂静而潮湿的夜晚。
“我时常回想我冲入你家的晚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被我抱在怀里,你很瘦,很小,很软,然后我就忘记不了你了,我老是在躺上床之后偷偷想,那个男孩现在还好吗?还有没有人到他家骚扰他?以及我们睡在一起的晚上,你的身上全是肌肉。我那时候很开心,你很强壮。”
“哥…”
“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之前想,为什么我这样的人没有在革命里死掉,遇到你之后我知道,我剩下一条烂命苟活,就是要为我的父亲,我的哥哥和我的小妹赎罪的。我这个人,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从头到脚,都和我的瞎眼一样,见不得光。”
说完,南云峰把脸深深陷入双手之中,蒙士谦只能看见他瘦骨嶙峋的十指比平常更苍白,指缝间正淌出滚滚热泪。蒙士谦拽开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按在松软的泥土上。
蒙士谦看着南云峰,看他滚烫的眼泪从眼眶之中出涌。那只烂眼睛被可怕的褶皱的红肉填满,最左端有一个针眼一般的小孔,不断地流出来让蒙士谦心碎的眼泪。他再次确信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人就是他讲述的春梦的女主角。他脸上的特征一直很突出。一副苍白憔悴的面容、一只又大又亮的清澈的眼睛、两片既薄又白但曲线绝美的嘴唇、一个轮廓优雅鼻孔稍大的鼻子、一张不甚凸出但模样好看并显出他意志坚毅的下巴、一头比游丝更细更软的头发,所有这些特征再加上他异常宽阔的额顶便构成了一副令人难忘的容貌。
“哥,你可知你有多好看…”
“不…”南云峰像蒙士谦的春梦里一样捂住了眼睛,“我,真是令人作呕…”
蒙士谦的手指摸上了南云峰衬衣上整齐扣好的扣子,从锁骨窝开始往下,一颗颗地解开,南云峰白净的躯体全都展现出来,在昏暗之中泛着光。
“士谦…你…”
蒙士谦把南云峰缓缓放倒,让他的后脑勺恰好枕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然后他凑近南云峰,吻了下他的肚脐。
起身时刻,他已换回了对话最初的表情,南云峰亦不再怀着惊恐不安的目光,他满脸通红,为自己两腿之间不听话的东西地唐突勃起而难堪。
“哥,我爱阿琴。”
“…你,你已经对我说过了。那么你不该…”
“但她不会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只有你,会让我想去吻肚脐。”
蒙士谦看到南云峰的脸一下子明亮起来,月光的再次到来让他看清了南云峰生动的微笑。南云峰的微笑和他羞怯的声音,在那个月光时隐时现的夜晚,给予了蒙士谦长久的温暖。
相守
那一夜的温柔之后,南云峰又开始在早班之前晚班之后等到蒙士谦家楼下,他没有同蒙士谦商量,就在那里等着了。蒙士谦出门时见到他,二人浅浅地微笑一下。他们走在路的两边,都在偷偷关注着对方,可是谁都不会开口说话。
在厂里,南云峰主动退出了蒙士谦的亲密范围,和他保持着一段像他本人一样令人舒适的距离。每到下班时,南云峰会走到厂对面的河岸,他被亲吻肚脐的那个地方,等着蒙士谦随着工友们聊着天走出来。他在石头边徘徊踱步,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老手表,直到看到蒙士谦被簇拥着有说有笑的面孔,他才会放松。
南云峰总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从不向蒙士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