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士谦的记忆1

了蒙父蒙母就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喊“公公婆婆,以后你们就是阿琴的亲爹亲妈了”。从兜里取出一副耳坠,又把鞋脱了,从鞋底子里取出一沓粮油布票,铺平整了交到蒙父手里,说这是她的嫁妆。

    阿琴贤惠能干,来到蒙家里把里里外外家务事全包了,操持起这个家的内里。蒙士谦父母的身体早被一遍遍地批斗折腾坏了,他爹有胃窦炎,硬菜剩饭吃不得,吃了就便血;他母亲更严重些,流泪太多,眼睛快哭瞎了,便再没能力工作教书,于是家里工资的来源都落在蒙父和蒙士谦身上。蒙士谦那时是厂里的学徒,平日不在家里吃,少了副碗筷,阿琴又勤俭持家,日子也算过得去。她在床头孝敬伺候二老,白天给婆婆洗衣叠被,生火做饭,定时定点喂她吃药,到晚上了,她煲上切碎了猪肝的粥,再走路到学校里,接公公回家。

    蒙父蒙母开明,觉得阿琴虽然出身不好,却孝顺懂事,把心都扒给了这个家,心里是喜欢又感激这个儿媳妇的。可偏偏蒙士谦那时候看不上阿琴,一点不愿和这个“硬塞”过来的老婆举案齐眉过日子。新婚头一个月,他压根不见人影,天天睡厂里的宿舍。阿琴独守着空房,伤心的每晚落泪,蒙父便替她做主,亲自跑了趟钢厂,硬把蒙士谦提溜回了家里。

    到了晚上,蒙士谦先拉着脸上床了,阿琴伺候了公婆睡下,也悄悄推开房门,打算脱衣服睡下。蒙士谦却腾得一下坐起来,指着阿琴说道:

    “我不会和你睡一块的,我也不认你这个老婆。”

    阿琴低头抠着手指:“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不吵架。”

    蒙士谦望着窗外沉沉的天幕:“你别管我,你们都别管我。我看见你就烦!你给我滚蛋!”

    阿琴只好噙着泪,灰不沓沓跑到屋外头,往身上盖件脏衣服睡了。半夜里蒙母起夜,蒙父搀扶着妻子走出门,妻子抬脚落脚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地上忽然响起来“啊”的一声,把两个老人吓了一大跳,一开灯,才发现是阿琴睡到地板上。蒙士谦也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出门一看,爹妈脸色难看极了,阿琴捂着手在旁边跪着。蒙父叫阿琴起来,叫蒙士谦跪下。两个人都不动作,也不做声。蒙母便急得哭了,往儿子身上锤了两拳,说道:“你有点良心吧,怎么能这样子欺负人家!”

    这样一闹,蒙士谦不得不口头答应和阿琴睡一起。但回了屋去,蒙士谦就抱着被子打了地铺,阿琴干站在床边不知怎么办。铺好了床,蒙士谦和衣而眠,阿琴就在一旁说:“那我睡地上吧。地上凉。”

    蒙士谦瞪了她一眼,扭头盖上了被子,低声说:“我妈不让我欺负你,不然你以为我想睡地上?闭你的嘴睡觉。”

    往后一日日的,两人就这样同住一屋里。从阿琴嫁过来,父母不止一次催促过蒙士谦,要他带着阿琴去把婚姻证领了,这样二人也算是名正言顺。蒙士谦次次应声,但从来没办过。

    他就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别人安排着活着,他恨这种不能自己为自己做主的日子,恨从前已经被蒙上尘土的记忆。[br]

    哥哥

    蒙士谦本也是在学校念书念得好的。大革命时候学校成了斗争根据地,课都停了,孩子们每天举着小红本,扯着横幅和大人们一起跑街上敲锣打鼓地游行。这十年正是少年们该用知识理论武装自己的日子,却全耗在了“阶级斗争”上头。蒙士谦天天看着家里头冲进来穿着绿军装,别着红袖章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群人是“政治部”的,也不单只来蒙家,学校里许多老师的家都被他们抄过。人来了,把父母带出去,蒙士谦也被带到一处小房屋里,那些大人先和颜悦色地和蒙士谦问话,问他年龄,问他父母平日里说些什么话,见了什么人。说了半天废话,最后才说到点子上,就是问“你愿不愿意指认你父母亲是反动派?或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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