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过度的兴奋与激动,总是微笑着镇定自若地走向他,和他一同出发踏上回家的路。直到有一次蒙士谦故意晚出门五分钟,南云峰才向他流露了真实的情感。他记得那一次众人走出厂门时,南云峰因为没有立刻看到他显得惊慌失措。他犹如遭受突然一击似的呆立在那里,失望和不安在他脸上交替出现,然后他往别处张望起来,唯独没有朝蒙士谦这里看。当南云峰沮丧地向蒙士谦这个方向走来时,仍然不时地四处去张望,接下去他才看到微笑的蒙士谦。蒙士谦看到南云峰突然不顾一切地向他奔跑过来,他紧紧捏住蒙士谦的手,又慌张地松开,道歉,他手掌里满是汗水。
秋去冬来。蒙家冬天开始烧煤火了。镇上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雪,从家到厂里的路都被封上了。腊八当天,厂里停工,喇叭广播都呼吁大家伙上街铲雪扫雪,清理路面,蒙士谦就拿了铁锹跟着人们一道在路上铲雪,他的眼睛四处搜寻了一阵,看到了那个让他在意的身影之后向着那个方向走去,而后大声咳嗽两声,让南云峰注意到他陪在他身后。团结力量大,齐膝的雪层用了大半天便铲了干净,能让人踩着走了。
忙活到夜里十来点,众人各自收了工具打道回府,天公不作美,竟又开始飘小雪。大家纷纷骂将起来,说白忙活一整天,瞎了眼的老天爷。蒙士谦听了笑笑,劝慰工友们说,指天骂地没用,老天爷不管下雪的事儿,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大不了明早再干一场,我们工人要靠双手改造世界嘛。
和南云峰做了目光的告别后,蒙士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他的贴身秋衣秋裤已经被汗浸得透透的了,鞋袜也都被雪水泡湿。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各屋的灯都熄灭了,蒙士谦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见客厅水壶里还有点剩下来的开水,他把这点水提进厕所,掺了些冷水攒了一大盆,照着头浇了下去。
身上才算暖和一点,就着这股热劲儿,他光着身子摸黑进了屋,弯下腰掀开被子时,却看见阿琴精赤着身子躺在他被窝里。
冷气一进来,阿琴立马就惊醒了。蒙士谦将门口的灯绳拉开,阿琴就坐在地上的被子里,一丝不挂,披散着头发,蒙士谦一眼便看见了她那两颗鸭梨似的垂着的胸脯。
阿琴慌张地用手遮住身子,狼狈地爬上了床,她背对着蒙士谦,将奶罩和裤头套上,又在上身穿了件毛衣,才红着脸扭过来。蒙士谦还傻着脸站在原地不动呢,阿琴用手遮着眼睛催他:“士谦,你不冷吗?”
这句话让蒙士谦想起来自己居然忘了冷了。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老二直直地在空中竖了起来,赶紧扯了件衣服挡着那儿,佝偻着身子走到被子里钻进去。
二人空了一会儿,阿琴才慢慢地说,“士谦,你忘关灯了。”蒙士谦便想起来,阿琴飞快地回:“我去吧。你躺好,累了一天了。”
阿琴从床上下来,手扯着毛衣下头尽力遮住,却还是露了一点屁股出来,白花花的大腿晃得蒙士谦头晕。关了灯之后,两人各自躺好。蒙士谦又想起来道歉:
“抱歉,阿琴。我刚刚不是有意耍流氓。”
床上头翻了个身:“嗯…我知道。”
“你躺我被子里干什么呢?”
阿琴解释说:“连着下雪,地上冷。我想给你暖被窝,才脱光了睡你那,可能是我今天太累了,本来打算等你回来我就回床上的,结果我暖着暖着就睡着了。”
“…谢谢你。我挺暖和的。”蒙士谦悄悄把被子在身上裹紧了,让残存的温度贴住皮肤。他把鼻子埋进去吸了吸,闻到了一股花一样的香气。
“阿琴…”
“嗯?”
“你刚刚躲什么呢?”
“…”阿琴懵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是啊,我躲什么呢。我是你老婆,让你看见,也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