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傲骨,是与朕并肩时从不弯曲的脊梁。」
「你所谓痴心,是想要得到朕。而他的痴心,是哪怕朕曾误会他、伤害他,他最终选择的仍是留下来,陪朕面对这孤独皇权、万里江山。」
那时他听不懂。
如今,他似乎……开始懂了。
那个叫崔玄清的人,看着他的时候,看见的不是那张与凛夜相似的脸,而是他这个人。
那个人在意他做过的事,佩服他敢于面对过去的勇气,欣赏他踏踏实实走的每一步。
不是因为他像谁。
只是因为他是沈南风。
月光从窗櫺洒落,将他的脸映得一片清冷。沈南风睁开眼,望着那片月光,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明日,他还要去。
翌日午后,沈南风又出现在杏花村外的石桥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墨髮以玉冠整齐束起,比昨日那身官袍显得轻鬆随意了些。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是城中老字号的桂花糕,他特意绕道去买的。
穿过竹林,枕溪小筑仍在原处。
崔玄清仍坐在溪边那块青石上,仍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玄青宽袍,墨髮散落,手中烟筒青烟袅袅。他似乎察觉了沈南风的到来,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一个烟圈从他唇间逸出,悠悠地飘向沈南风,在空中凝成一个字——
「来」。
沈南风看着那个字,忍不住笑了。他走进茶寮,将食盒搁在矮几上,自己则在另一张几旁坐下。
「今日带了什么?」崔玄清的声音从溪边传来,依旧懒洋洋的。
「桂花糕。」沈南风打开食盒,取出一个小碟,将糕点摆好,「城里老字号的,据说很有名。」
崔玄清这才起身,慢悠悠地走进茶寮。他在沈南风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那双半阖的眼睛睁开了些许。
「你买的?」
「不然呢?」沈南风抬眼看他,「总不能空手来喝茶。」
崔玄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他咀嚼的动作极慢,慢得像在品味什么珍馐。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还行。」
沈南风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看着他唇角沾着的一点糕屑,忽然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伸手,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崔玄清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他只是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唇角,将那点糕屑捲入口中。然后抬眼,看向沈南风,那双半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浪费什么。」
沈南风的手顿在半空,脸上轰地一下热了起来。他收回帕子,垂下眼帘,假装专心地喝茶,耳根却红得几乎要滴血。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沈大人,」崔玄清的声音懒洋洋的,「你脸红的样子,倒是挺好看的。」
沈南风猛地抬头,正要反驳,却见那人已经拿起烟筒,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从他唇间逸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字——
「真」。
沈南风看着那个字,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间。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无赖。」
崔玄清没有回应,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这一次,烟雾凝成两个字——
「多谢」。
谢什么?谢他带的桂花糕?谢他来喝茶?谢他……脸红?
沈南风不知道。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字在空中飘浮,看着它们慢慢散开,融入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