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宣朗停下来看看灯盏,说:
“我这个周末没空,要不周五晚上行不行?”
灯盏高兴起来,她嘴边粘着饭粒,点点头:
“好!”
周五,为外甥女操碎心的舅舅带灯盏去了大商场买裙子,丁宣朗问灯盏要吃什么,灯盏说吃上次那个有很多东西可以吃的大饭店。
于是丁宣朗又带灯盏去吃自助餐
舅甥二人将近晚上十点多才到家,丁宣朗开着车,新买的小裙子装在纸袋里,灯盏躺在车后排,两只小手抱着纸袋睡得正香。
小镇上一过了九点,路上就没什么车辆行人,丁宣朗将远光灯打开慢悠悠地在昏暗的路上开,大概开到东街那座桥的时候看见桥头影影绰绰有人影,他也没注意,接着往前开,谁知开近一些发觉那人的衣服挺眼熟,定睛一打量,居然是星河。
丁宣朗最后一次看见星河那天是周一,他还以为星河已经走了,离开小镇了,谁知又遇见他。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距离最近的旅店都只至少步行一小时,也不知星河在深秋露重的季节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丁宣朗心中犹豫下还是停了车,结果站在黑暗之中的星河让强光照在身上居然没有一点反应,丁宣朗有些纳闷,摇下车窗喊了句:
“星河?”
星河坐在桥栏杆上还是没反应,丁宣朗只得下车去看,才发觉桥栏杆边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罐,酒气熏天的某人正依着桥栏杆睡得人事不知。丁宣朗望一眼桥底下黑黝黝的河水,心道这家伙没翻进水里算他命大,用力推了两把将人迷迷糊糊弄醒了,星河喝醉酒也不认人,丁宣朗问他什么都不知道,丁宣朗也不客气,伸手就掏这人衣兜想看看他住哪间旅馆,谁知掏了几下手机钱包啥也没有,丁宣朗皱眉,问星河:
“你钱包呢?”,
星河哼哼唧唧说:
“不知道。”
丁宣朗心知星河手机钱包估计找不回了,若将此人留在桥头吹冷风估计明天河里能捞出一具浮尸,于是郁闷地呼出一口胸中郁结之气将星河拽起来,而后拉开车副驾,一股脑将人塞进车里。
等到了地儿,丁宣朗将睡得迷迷糊糊的灯盏叫醒,而后一手扶着醉鬼星河一手牵着灯盏回家。
灯盏一觉睡醒发觉车上多了一个人,她睁着眼偷偷看那个把半个身体都蹭在舅舅身上的大哥哥,然后悄悄问丁宣朗:
“舅舅,他是你的朋友吗?”
丁宣朗皱眉,他也找不出好的解释,只得说:
“嗯。”
灯盏于是不吭声,她一到家自己乖乖去刷牙洗脸,丁宣朗将星河拖回屋,而后寻了一床褥子铺在地上,而后将星死猪的鞋子脱了丢在褥子里。
夜里屋里静悄悄,星河夜半迷迷糊糊起床上厕所,屋里黑咕隆咚,他辨不清方向,摸摸索索让清代老式床前的木踏脚一绊,他重心不稳往前摔倒,下巴恰好磕在床板上发出“咚”一声巨响,睡在床上的丁宣朗让他震醒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灯盏,于是问道:
“干嘛?”
星河让近在咫尺的低沉声音吓一跳,这下酒也醒了大半,惊道:
“朗哥!”
丁宣朗此刻也想起床边上今晚还借宿某成年男子,他沉默一秒,说:
“什么事。”
星河只觉得喉头发干,哑着嗓子问道:
“我在哪里?”
他这一声声音有些响了,睡在床脚小床上灯盏小朋友在睡梦里发出一声梦呓而后翻了个身。
丁宣朗低声说:
“你闭嘴,睡觉!”
星河依言回声躺下,过了一会儿低声说:
“朗哥,我想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