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摀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小桃。」嬴政的声音响起。
小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满脸笑意,挽住沐曦的手:
「夫人,奴婢带您去沐浴更衣。」
沐曦被她拉着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嬴政。
他还站在那儿,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只是看着她。
但那双眼睛里,沐曦什么都看见了。
她转回头,跟着小桃往里走,泪水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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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徐奉春正叉着腰,对着满屋子大呼小叫。
他刚随嬴政、沐曦从迎熹楼回来,嘴里还咂摸着那锅八珍暖釜的味儿,一进门就瞧见这乱糟糟的场面,顿时火气上来:
「老夫吃顿饭的功夫,你们把这儿弄成这样?!」
他指着门廊:「左边高了半寸!你们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
指着香案:「玉璧摆反了!左青右白!左青右白!」
指着酒爵:「有灰!擦叁遍!」
他转了一圈,抓着头发仰天长叹:「这……这没拜过堂也看过别人拜堂吧!!老夫要疯了!!快改快改!!」
一群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调整。
【时间回到今晨】
今早院子里,芻德和杨婧从早忙到晚。
天还没亮,两人就被小桃从被窝里拽起来,一人塞了一卷竹简。
芻德看着手里那卷竹简,脸都皱成了苦瓜。
简上写着:
「大厅:红绸十二丈,正中悬双喜字,两侧掛红绸花。
正堂:铺红毯,设香案,案上置玉璧一对、酒爵一双。
厢房:红烛六对,红绸帘四幅。
婚服:熨平,置于正房榻上。
交杯酒:青铜爵一双,提前温好。
合卺礼:瓢一对,用红绳相系。
结发:剪刀一把,锦囊一隻。
喜果:枣、栗、桂圆,各盛一盘。
喜烛:亥时点燃,燃至天明。」
芻德念一行,额头冒一层汗。
念完最后一行,他整个人已经快瘫了。
「这……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抓着竹简,对着空气哀嚎:
「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什么红绸掛哪里!什么交杯酒要温多久!什么合卺瓢要怎么摆!」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婧——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杨婧正拧着眉头,死死盯着手里那卷竹简。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婚礼清单,更像是在看一张佈阵图。
芻德的嘴张了张,又闔上了。
他想起自己那满屋子的蛐蛐儿。
想起上次杨婧路过他房间时,那「无意间」扫过来的一眼。
想起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养这么多……吵死。」
芻德打了个寒颤。
他默默地转回头,把到嘴边的「婧姐帮帮忙」五个字,连同口水一起嚥了回去。
问她?
问完她,她会不会一把火烧了我的蛐蛐儿?
会。
肯定会。
芻德绝望地闭上眼。
然后睁开眼,继续对着那卷竹简发愁。
「红绸……十二丈……掛哪里来着……」
杨婧没理他,依旧盯着手里的竹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出两个同样焦头烂额的身影。
一个怕问。
一个懒得理。
不远处,迎熹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