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四下里传来,刘海被拂乱,遮住眼前的夜空。
薄唇上的微笑没变,从口袋中伸出手,缓慢将发拨开,敏感的觉察到夜风中的凉意,这才转身,向众人恭候的屋内走去。
这里是蓝斯特尔的原皇宫,由于逆府出手保护,而得以在战乱中保存完好,异国风情美丽展现在灯火通明下。
步入宫殿深处,他来这里是想看看一直秘密被关押在这里的前蓝斯特尔丞相宫郃,因为逆府最小的女儿死因于他,所以如肆天所愿,让他活着看蓝斯特尔的毁灭。
接到临时通报的人皆在门口迎接。
微微颌首,进入最豪华的内殿,与殿内被数名娇艳女人围住的白发苍老男人对上眼。
美丽的琥珀眸子温和至极。
而男人也是平和没有波动的。
许久,文相才浅笑,解开外套让随侍人员接了,伸手示意壁炉边的相对沙发,“愿意和我下盘棋么?宫先生。”
宫郃看了他许久,像是在他身上找寻着什么。“好。”终究点了点头。
两人对面坐下,一边的侍者动作迅速的摆好了小茶几和棋盘。
彼此都下得很从容,没有敌意的恋战。
接过药服了,文相掂起粒棋子,“你在比较我们兄妹?”抬眼,金棕的眸子是纯纯的温和,没有搀上任何杂质,“我弟弟已经死于一年前的车祸。”
宫郃也抬起头看他,明显老化的面上是种世外人的超脱和平静,“我很遗憾。”
落子,拿起温热的杯,温暖着冰凉的手心,“我曾想过,肆天某些时候还是自私了点。”浅浅一笑,“有时,超脱一切的感情更容易让人动心。”
跟着一步棋,宫郃平淡开口,“即使真有本钱过于自我,还是自制一点。”
“是呵,退一步海阔天空。”下子,赢了。民一口水,俊美的面温柔至极。“但,有时候,输赢不是以进退来判定的。”
直视他,宫郃淡然,“你们三个都极为出色,我很期待见传说中的逆府长子。”那个可称为全宇宙资质天分都无人可比拟的真正天才。
“看他是否活腻了。”温和褐眸因瞥见什么而很诧异的挑高了眉。“失陪一会。”起身,向可直视庭院的窗户走近,“大卑?”那不是负的贴身秘书么,怎么会在这里?
院中的僧人一怔,缓缓转过身来,英俊斯文的面是略带惊讶和激动的。“二少爷。”双手合十,让指中泥土落地。
似黄金般美丽的眼珠瞥见大卑身后花园中一个个小土堆,“你在做什么?”负死了后,他也辞了职,似乎的悔恨没有保护好主子,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是光头僧侣装?
“大卑在埋葬谢花,念些超度往生经。”大卑恭敬回答。
有翻白眼的欲望,这一趟蓝斯特尔,很有收获。“你能……还俗么?”这架势应该是已经遁入空门了吧。
“大卑不愿意还俗。”
随意往右上方瞟了一眼,文相支住身子,温和道:“负的孩子已经出世,你能守护他,如同守护负么?”
大卑吃惊的抬头,“三少爷……三少爷有孩子?”
“嗯,专机在外面,我希望你是个称职的守护者。”点点有头,转身,看到宫郃静静的观望。
忽略掉身后一声佛号和忽忙远去的脚步,回到壁炉前温暖略显冰冷的身子,“他这一年都在这里。”
“人心。”
偏头,琥珀眸中是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你后悔了么?宫先生?”
宫郃直视他,“你不是上帝,而我亦非彼得,谈何后悔?”
斯文微笑着,伸出手去吸收暖意,那一瞬间,精致漂亮五官上满是嘲讽,“过于自我和本钱是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