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闻人伊的衣衫,皇帝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亲了亲她的面颊,方道,“能起来吗?”
闻人伊点点头,自她身下从案底出来,理好了凌乱的衣衫。皇帝的腿脚不便,从案底挪了出来,借着手臂的力量,准备做回自己的轮椅。
她很从容的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身上的不足,就算是因为足疾而异常狼狈,却也没有弱了一丝气度。手掌因为用力而发白,闻人伊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挣扎,终究还是不忍心,俯身,扶住了对方的腰背,将她搀进了轮椅。
皇帝垂首,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低声笑道,“孤先去见见礼部侍郎,老师若是还想看书,便呆在温室再看会。想来,外面有人侯着,也不是老师出去的好时机。”
她说完这句话,转动着轮椅,推着自己缓缓朝门外走出去。闻人伊站在案前,望着对方坐在轮椅上挺拔而又纤细的背影,不由得咬住了唇瓣。
唇齿之间弥漫着浅浅的血腥味,沉痛得令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都已经流血了,已经流血了吧。所以,痛吗?
痛吗……
元昭……
可她什么都不能问,只能沉默的看着那道单薄纤细的背影,拉开门,推着轮椅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落在身后的视线散去的一刹那,坐在轮椅上的皇帝放松了肩膀,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窝在轮椅上,对着站在身后推动轮椅的侍人沉声道,“去议事厅。”
“诺。”侍人低头,坐在轮椅上的皇帝抬起了下巴,看向了蜿蜒曲折的长廊。那样精致的长廊锁在深宫之中,长得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皇帝放空了视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眼角染上了红痕。
这大概,是被恨着了吧。
恨着,也好。这样,就不会忘了她了。
毕竟,孤只有你了啊,老师。
16.
“陛下……陛下。”站在厅中的礼部侍郎,在念完长长一段事务之后,发现自己年轻的君主再一次双眼放空,游离了思绪,不得已又唤了她几声。
很快被拉回了思绪的皇帝,将目光落在了厅中候着的中年男人身上,神情恍惚,“嗯?”
“大婚之日已由少司命选定,是在明年二月十八。礼部现已将一应事宜准备好,只是……还望陛下早日下旨,将大婚人选定下。”身穿红袍的男人垂首,等着皇帝的应允。
那日皇帝答应了大婚之后,礼部除开冬祭之事,又着手忙碌着另一件大事。因着皇帝暧昧不明的态度,原本就对最佳人选闻人伊那敏感身份十分在意的人,都在暗暗的寻觅更加合适的人选。最终团结一致的挑了三个人,递了上去。
皇帝舅家澜州源氏的嫡长女原空青,御史中丞卿元森,以及少司命选定的闻人伊先生。
可人选是挑好了,皇帝却仍旧迟迟不下决断。时间一长,臣工们又担心他们家老板不满意人选,怕她反悔,便三天两头一有时间就盯着她催婚。翻来覆去都是,臣下什么都办好了,就等您开口了。又或者是天要冷了,陛下您需要人暖被窝了之类的。
因而时不时将成亲人选御史中丞拉到皇帝面前遛一遛,近期还准备将驻守澜州女承父业的原空青将军召回源州城。至于另外一位,那便是应该与皇帝关系十分密切的闻人先生,他们想去打扰,却吃了不少闭门羹。
“陛下,恕臣直言。空青将军为人洒脱大气,行事颇有国舅的风范,为国为民,实乃巾帼英雄。中丞大人稳重,刚正不阿。此二人若为国母,乃是国之幸事。”见皇帝没有回应,礼部侍郎一咬牙,将那套最近钟离煦听腻的说辞,又说了一次。
“嗯。”皇帝厌厌的回应着,好一会才开口道,“那老师呢?张侍郎觉得老师如何?”她仿佛找回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