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粉末,半响才说道,“洵乐,这又是什么?”
少司命笑而不语,只道,“陛下顺其自然便好。”
她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可偏偏少司命不愿意告诉她结果。好在在此事上,皇帝从来不是个执着的人,于是摆摆手说道,“也罢,也罢。”
那便随心而行。
于是冬祭特赦之后,紧接着,皇帝口传了大婚旨意,举朝哗然。
那一场热热闹闹的宫宴,随着皇帝的旨意变得不欢而散。
原本就因为腿疾而强自忍耐的皇帝忍不住甩袖离去,余下一干大臣面面相觑。侍人们抬着龙辇匆匆往东宫走,行至宫门却被皇帝勒令停下。
“回紫霄殿,今晚不宿东宫了。”
说这话时,皇帝裹着大氅,端坐在龙辇上。她微抬下巴,透过幕帘看向了窗外那悬挂在宫檐上一弯新月,漆黑的瞳孔漾着水光。
细雪自空旷无云的黑夜里纷纷洒下,将那飞扬的宫檐抹上了一抹寂寞的白色。皇帝压着自己的膝盖,忍着药劲过后涌上来的痛意,久久沉默。
十八章
冬祭之后,朝臣们和皇帝彻底撕开了窗纸。历经前朝先帝懦弱的政权后,除掉权臣的皇帝俨然有了中兴之主的架势。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皇后的身份必然是要十分慎重,不能令人诟病,哪怕这个人背负天命。
可皇帝不过只是要和一个人缔约而已,竟是如此艰难。三公不允,丞相不站位,御史天天上折子,都快将她烦死了。好在她一贯能忍让,开始避而不谈,久而久之便拖到了岁末。
岁末的宫宴十分的热闹,诸王还朝,从各地回朝的大臣们拥挤的塞满了皇帝的视线。皇帝以身体不便为由,便将招待外宾的任务交与了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钟离樾,年方十六,乃是云中城主的嫡长女,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的云中城主便是她了。现今的云中城主,既是先帝当年的伴读,亦是同宗的弟弟,感情十分深厚。
上一辈的情分延续到了下一代,因此长乐郡主六岁入住皇宫之后,便一直很得皇帝的宠爱。自今年伊始,陛下便陆续的给郡主指派些琐碎的事情,在兵部磨炼了好一阵子,这岁末的宫宴可算是第一件给她指派的大事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皇帝要正式栽培郡主的讯息了,只是栽培到哪一步,就不得而知了。
在皇帝十六岁,挣脱辅政大臣的挟持之前,主持宫宴的一直都是中州的仲王钟离曦,等到皇帝亲政,令诸王到封地赴任之后,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每年的宫宴还是由仲王主持的。
可今年,陡然换成了长乐郡主,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二十多年前,于监天司流传出的批命已经随着岁月消散,除了老一辈人,谁也不曾知道那个日月同辉的流言。
若不是辅政的大臣已经告老还乡,再不踏入源州城,加上皇帝这些年对仲王的态度实在是信任不过,只怕现今的源州城没有人愿意在明面上对仲王表示亲近。
因此,年末的宴会对仲王来说就不是那么好的一件事了。年幼的妹妹太过出彩,令他那张和煦的脸上挂上了一缕隐藏不住的寒霜。
熟知皇帝用意的钟离樾招待大臣的间隙,瞧着这位堂兄的脸色,心里涌上了一丝不屑,对着身旁坐在轮椅上的皇帝,低低说道,“仲王大哥从小就爱拈酸吃醋,啧啧,我今年抢了他的差事,怕是要被记恨好久了。”
皇帝看着底下的歌舞,闻言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堂兄,扭头温和的对着妹妹笑道,“你才多大啊,就知道他从小爱拈酸吃醋。”
钟离樾比仲王小了十多岁,可从小待在皇帝身边对这位堂兄的作风还是有所察觉的。听得皇帝这般哄妹妹的语气,不由的扁扁嘴,露出了十分孩子气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