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七岁起就学会的事情。
&esp;&esp;埃莉诺不想说的东西,不要去追问。
&esp;&esp;那些她藏起来的部分,不要去触碰。
&esp;&esp;她愿意给他的,她都给了。
&esp;&esp;她不愿意给的,一定有她的理由。
&esp;&esp;这么多年来,这个规矩就像木屋的门框一样坚固而沉默地立在他和她之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打破它。
&esp;&esp;他从来不敢。
&esp;&esp;“罗兰。”埃莉诺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esp;&esp;罗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桌边站了很久,久到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esp;&esp;埃莉诺正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像一只猫微微竖起耳朵。
&esp;&esp;“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去洗手,汤在锅里,自己盛。”她说完就低下了头,继续削那根木棍,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罗兰“哦”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esp;&esp;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兔肉和野菜的香味。
&esp;&esp;他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看到底下的胡萝卜被炖得软烂,一碰就要散开的样子。
&esp;&esp;他把汤盛进碗里,捧在手里,隔着碗壁传来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掌心,让他发凉的指尖慢慢回温。
&esp;&esp;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esp;&esp;托马斯说那个女巫会抓村子里的人来吃。
&esp;&esp;可他跟埃莉诺生活了十七年,连一顿带血的肉都没吃过。
&esp;&esp;埃莉诺炖汤总是炖得烂烂的,连骨头都要熬到发酥才肯捞出来,她说这样才好消化。
&esp;&esp;她甚至连打猎的时候都叮嘱他,要一击毙命,不要让猎物受苦。
&esp;&esp;一个会把人抓来吃的人,不会在一只受伤的兔子面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它的脊背,然后低声说一句他听不清的、像咒语一样的话。
&esp;&esp;那只兔子在她的抚摸下安静了下来,浑浊的眼睛慢慢合上,再没有睁开。
&esp;&esp;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看到的场景。
&esp;&esp;他当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明白了。
&esp;&esp;但那个画面忽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很沉,一下一下地割着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esp;&esp;他端着汤碗回到桌边,在埃莉诺对面坐下。
&esp;&esp;她已经在削另一根木棍了,身边堆了一小堆卷曲的刨花,空气里弥漫着杉木的气味。
&esp;&esp;罗兰安静地喝着汤,一口一口地咽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那种发凉的、不安的感觉慢慢消散了。
&esp;&esp;那天晚上,罗兰喝了汤,洗了碗,把锅刷干净挂回铁钩上,又在灶膛里添了几根新柴,让火可以烧到后半夜。
&esp;&esp;秋日渐深,夜里的寒气已经能从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在人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esp;&esp;他做完这一切,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埃莉诺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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