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esp;&esp;她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烙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的全身。
&esp;&esp;罗兰的血液在那个瞬间真正地冻住了。
&esp;&esp;埃莉诺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浮现出来的烙印,沉默了片刻。
&esp;&esp;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esp;&esp;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sp;&esp;“好吧。”她说,“既然你们都看到了,那我也不装了。”
&esp;&esp;她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esp;&esp;执事手里的木杖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打了一下,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灌木丛里。
&esp;&esp;断口处冒出一股黑烟,那根木杖顶端的十字架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的光,然后彻底熄灭了。
&esp;&esp;人群里炸开了锅。
&esp;&esp;“她——她真的会巫术!”
&esp;&esp;“上帝啊,执事的法杖——”
&esp;&esp;“退后!都退后!”
&esp;&esp;三四十个男人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往后趔趄,有人摔倒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连武器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esp;&esp;火把在他们手中剧烈地晃动,火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忽明忽暗,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地上疯狂地舞蹈,像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没有编舞的死亡之舞。
&esp;&esp;罗兰站在原地,没有动。
&esp;&esp;他看着埃莉诺,看着那些烙印从她皮肤上慢慢消退,看着她脸上那个平静的、无所谓的、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放在地上,用脚踩碎了。
&esp;&esp;他早就知道。
&esp;&esp;他只是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不敢不愿意相信。
&esp;&esp;他把自己裹在一个厚厚的、温暖的、像母亲的子宫一样安全的茧里,茧里只有他和埃莉诺,没有失踪,没有死亡,没有那些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esp;&esp;现在那个茧被人从外面撕开了,光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esp;&esp;“埃莉诺。”他的声音沙哑,“你真的是……”
&esp;&esp;埃莉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到几乎无法解读的东西。
&esp;&esp;“是。”她说,只有一个字。
&esp;&esp;罗兰张了张嘴,想说“那托马斯呢”,想说“那些人呢”,想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esp;&esp;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在问出这些问题之前,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esp;&esp;那些答案像一群黑色的乌鸦,排着队从他的心脏里飞出来,一只一只地落在他面前,用它们黑色的、冰冷的、不会眨动的眼睛看着他。
&esp;&esp;“走。”罗兰说,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决定,“埃莉诺,我们走。离开这里,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esp;&esp;埃莉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困惑,有一种她藏了几百年、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有、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