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没有跟那些人走在一起,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和前面的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esp;&esp;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反复地、机械地、像一条被卡住了的项链一样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esp;&esp;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esp;&esp;他跟着那些人走进了森林。
&esp;&esp;他走过那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树木、石头、溪流,看着那些陌生人的脚踩在他每天踩过的泥土上,看着那些陌生的武器划破他每天经过的灌木丛,看着那根刻着十字架的木杖在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的林间小道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洞。
&esp;&esp;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要被撞断了,重到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跟着心脏的节律一下一下地往上弹。
&esp;&esp;他不能让他们找到木屋。
&esp;&esp;他不能让他们找到埃莉诺。
&esp;&esp;他不知道埃莉诺是不是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巫,他不在乎,他不能让这群人找到她,因为不管她是谁、做过什么,他都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esp;&esp;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子里,把他之前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如果真的是她怎么办”全部劈成了两半,碎了一地,然后那一片狼藉之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干净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东西——他不能让人伤害她。
&esp;&esp;他加快了脚步,从队伍的最后面挤到了中间,又从中间挤到了靠前的位置。
&esp;&esp;他在人群中寻找着那张他认识的脸——那个刚才叫出他名字的人,那个说“这小子我见过”的人,那个可能是他最有可能说服的人。
&esp;&esp;他在队伍靠前的地方找到了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罗兰记得他是镇上屠户家的长子。
&esp;&esp;“你们这样找,找得到吗?”罗兰压低声音问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会显得太关心也不会显得太冷漠的好奇,“这片林子这么大,你们知道那个女巫住在哪儿?”
&esp;&esp;疤脸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混合了善意和轻蔑的东西,像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执事有办法。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esp;&esp;罗兰的心跳漏了一拍。“执事?”
&esp;&esp;疤脸男人点了点头,朝着队伍最前面那根木杖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只知道他是教堂的执事吧?他年轻的时候不是干这个的。他是猎巫人,在北方干了二十年,烧死过十一个女巫。后来老了才回到这儿,接了教堂执事的活儿。你以为他手里那根木杖是随便捡的?那是教会发的法器,专克巫术用的。”
&esp;&esp;罗兰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像被缝上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esp;&esp;疤脸男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着:“执事说了,只要把法器靠近巫女的身体,法器就会发光,骗不了人的。所以我们不用找,跟着法器走就行,法器会自己指路。”
&esp;&esp;罗兰猛地抬起头,看向队伍最前面那根刻着十字架的木杖。
&esp;&esp;木杖顶端的十字架,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