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她粗麻布的衣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esp;&esp;“不要赶我走。”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含混不清的,带着鼻音和哭腔,像一个正在被母亲推开的、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温暖的孩子,“求你了,埃莉诺,不要赶我走。”
&esp;&esp;“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镇上了,再也不见那些朋友了,再也不穿过那片灌木丛了。我就待在这里,待在森林里,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会再——”
&esp;&esp;他的声音断在了那里,因为他感觉到埃莉诺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僵住了。
&esp;&esp;罗兰以为她会推开自己。
&esp;&esp;但他等了一会儿,那双手没有伸过来推开他。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两只胳膊以一种极慢极慢的速度,从他的腋下穿过来,在他的背后合拢。
&esp;&esp;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小心翼翼得像在靠近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esp;&esp;埃莉诺抱住了他。
&esp;&esp;罗兰的哭声骤然变大了。
&esp;&esp;不是悲伤的哭,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恐惧、委屈、庆幸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灼热的依恋的哭泣。
&esp;&esp;他把埃莉诺抱得更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快得不像她脸上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esp;&esp;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她没有说话,她没有哭,但她也没有松手。
&esp;&esp;他们就那样站着,站在罗兰那间小小的房间里,站在堆满了衣服和靴子的床沿旁边,站在地上那个打好了结的包袱旁边。
&esp;&esp;炉火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橘红色的线,像一道微弱的地平线,把他们两个人和整个世界隔开。
&esp;&esp;埃莉诺没有睡着。
&esp;&esp;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面朝墙壁,背对着那扇小小的窗户。
&esp;&esp;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土墙上投下一道细细长长的银白色光线,像一根极细的针,从墙的这一头一直划到那一头。
&esp;&esp;她睁着眼睛,看着那根银白色的线,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
&esp;&esp;隔壁房间里,罗兰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了。
&esp;&esp;他哭了太久,哭得筋疲力尽,在她松开手之后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esp;&esp;埃莉诺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红肿的眼皮、被泪水浸出一道道痕迹的脸颊,还有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头发,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esp;&esp;她怕自己一碰他,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esp;&esp;现在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隔着一堵木板墙,听着罗兰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永远停在同一个地方,永远无法挣脱。
&esp;&esp;汉斯失踪了。
&esp;&esp;磨坊主的儿子,二十一岁,去村口的水井打水,再也没有回来。
&esp;&esp;埃莉诺闭上眼睛,又睁开。
&esp;&esp;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觉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