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一个碍事的洗衣女仆从他们精致的世界里清除出去的理由。
&esp;&esp;女巫是一个多么方便的词,它可以安在任何人的头上,只要你不想让她继续活着。
&esp;&esp;火把扔进柴堆的时候,埃莉诺闻到了干草燃烧的味道,听到了木头噼啪作响的声音。
&esp;&esp;她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感觉到火焰舔上了她的裙摆,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灼烧的、撕裂的、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剧痛。
&esp;&esp;她没有哭。
&esp;&esp;她看着罗兰的母亲那张精致的、冷漠的、和她毫无关系的脸,忽然觉得很想笑。
&esp;&esp;火焰吞没她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动,念了一个名字。
&esp;&esp;罗兰。
&esp;&esp;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esp;&esp;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esp;&esp;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个世纪。
&esp;&esp;她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没有方向,没有重量,什么都没有。
&esp;&esp;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这就是她所能想象的死亡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连痛苦都没有。
&esp;&esp;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esp;&esp;“你还不想死。”那个声音说。
&esp;&esp;埃莉诺睁开眼睛。
&esp;&esp;她躺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烧得不成样子,皮肤上全是烧伤的疤痕,但她还活着。
&esp;&esp;她活着的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明明已经死了,她记得火焰的温度,记得浓烟灌进肺部的窒息感,记得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消散的过程。
&esp;&esp;她全都记得。
&esp;&esp;一个老妇人蹲在她旁边。
&esp;&esp;说是老妇人,其实并不确切。
&esp;&esp;她的头发是白的,脸上有很多皱纹,看起来确实很老,但她的眼睛不像老人的眼睛。
&esp;&esp;“我是这片森林里的巫女。”老妇人说,“我路过这里,看到了你。”
&esp;&esp;埃莉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esp;&esp;她的喉咙被浓烟熏坏了,每吞咽一次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esp;&esp;“你不用说话。”老妇人说,“我活了两百多年了,不用你开口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esp;&esp;她在埃莉诺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把埃莉诺脸上的一缕烧焦的头发拨到一边。
&esp;&esp;她的手指是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esp;&esp;那种味道埃莉诺后来在森林里的每一天都能闻到,苦艾、迷迭香和一点点接骨木花的甜。
&esp;&esp;“我问你一个问题,”老妇人说,“你认真回答我。你还有放不下的人吗?”
&esp;&esp;埃莉诺的眼睛眨了眨。
&esp;&esp;泪水从她的眼角溢出来,顺着被烟尘和血污覆盖的脸颊往下流,在黑色的焦痕上冲刷出两道白色的、干净的痕迹。
&esp;&esp;老妇人看着那两道泪痕,点了点头。
&esp;&esp;“我知道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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