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带上吧。趁着天还没全黑,下山的路好走一些。”
&esp;&esp;罗兰看着那个包袱,又看了看埃莉诺的脸。
&esp;&esp;她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esp;&esp;没有不舍,没有难过,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一种他此刻正在经历的情绪。
&esp;&esp;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像递一把草药、一碗汤、一件补好的旧袍子一样,平平淡淡地把他的整个世界打包好,塞进他的手里。
&esp;&esp;罗兰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esp;&esp;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忽然被丢进滚烫的水里,表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但内部已经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飞,扎得他满胸腔都是看不见的伤口。
&esp;&esp;他不要这个包袱。
&esp;&esp;他冲上去,不是去接包袱,而是用两只手抓住了埃莉诺的肩膀。
&esp;&esp;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此刻却觉得她比自己矮了很多很多,小了很多很多,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瘦削、单薄、轻轻一晃就要折断的样子。
&esp;&esp;“我不走。”他说,声音已经开始变形了,“埃莉诺,我不走。”
&esp;&esp;埃莉诺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esp;&esp;“你该走了。”她说,声音稳得不像真的,“你长大了,你不能一辈子住在森林里。”
&esp;&esp;“为什么不能?”
&esp;&esp;埃莉诺没有回答。
&esp;&esp;“为什么不能?”罗兰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了,大到在狭小的房间里产生了回响。
&esp;&esp;埃莉诺垂下眼睛,想把包袱塞进他的手里,但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肩膀,她没法把包袱递过去。
&esp;&esp;她尝试了一下,失败了,于是就把包袱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然后伸手去掰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指。
&esp;&esp;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esp;&esp;冰凉的。
&esp;&esp;“对不起。”罗兰说。
&esp;&esp;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夜里喊“妈妈”的声音。
&esp;&esp;“对不起,埃莉诺,我不应该瞒着你的。”眼泪开始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埃莉诺的手背上,滚烫的,和她冰凉的手指形成一种近乎残酷的对比,“我不应该偷偷跑去镇子上,我不应该不告诉你,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等我回来,我——”
&esp;&esp;“你没有让我等。”埃莉诺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她掰他手指的力气变小了,小到几乎只是在轻轻搭着他的手背,“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esp;&esp;罗兰的眼泪越流越凶,像一个被堵了很久的泉眼,忽然被人把石头搬开了,所有的水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拦都拦不住。
&esp;&esp;他十七岁了,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
&esp;&esp;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esp;&esp;但他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esp;&esp;他松开她的肩膀,在她还没来得及后退的时候,整个人扑了上去,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身体,把她箍进自己的怀里。
&esp;&esp;他的脸埋